早在進信誼之前,1977年他以「許潮雄」為筆名,翻譯了《寫給戰爭叔叔》(迅雷出版社),是越南淪陷期間當地兒童的集體創作。1979年10 月到信誼上班後,為幼兒創作的圖書有《小黑捉迷藏》、《張開大嘴打呵欠》、《聚寶盆》……等,曾獲民國69年度洪建全兒童文學童話獎;編撰一系列幼幼圖 書、幼幼數學寶盒;1981年4月他又為基金會策劃創辦《小袋鼠》雜誌。1983年李南衡翻譯日本中村都夢的《小仙童漫遊記》,此書曾獲得19屆波隆納國 際兒童圖書展的「艾爾帕獎」(素有「兒童圖書的諾貝爾獎」之譽),預約即高達兩萬本,淨拿紅利二十多萬元,比起之前慘澹經營的《兒童雜誌》真是不可同日而 語,也算是老天對他的一種補償吧!
離開信誼基金會,坐在家裡當專業作家,李南衡為文給「靠腦汁吃飯的人」下了一個定義,那就是「如許潮雄、老五、趙錢孫、馬子、哈老哥、葉子青、 葉綠素、李四……等作家。」這一連串名字,正是李南衡的化身。許潮雄主要翻譯國外的兒童讀物;老五、趙錢孫、馬子、哈老哥、李四、大度山人等,寫快人快語 的幽默短文;葉子青、葉綠素翻譯輕鬆的外文小品。
李南衡的幽默文章都寫得很短,往往不超過千字。他說:「我天生好動,定性和耐力都不夠,喜歡短文像閃電一樣,啪一聲一閃而過,很過癮。」且看一 則〈醉漢走路〉:三更半夜,巡邏警察看到一個東倒西歪在馬路中央走路的醉漢,問道:「你這樣走路沒問題嗎?」醉漢回答:「走路是有點問題。還好我的車子就 停在那邊,我過去開。」
很多人不知道,聯合報副刊所以開闢「極短篇」,是李南衡給主編瘂弦的建議,他還熱心試寫三篇當作樣品,拋磚引玉。

1940年6月3日生於桃園龜山的李南衡,在12個兄弟姊妹中排行11。「我媽媽糊塗,以為生孩子也是論打比較划算。」他認為自己幽默的習性多 半來自父親的遺傳和影響。「我爸爸是小學老師。他一生坎坷,如果不是性情樂觀,早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。」晚年中風的父親,躺在病床上八年,由子女輪流侍 奉,最喜歡李南衡陪他聊天,因為這個兒子會說很多有趣的話逗他開懷。

父親的名字也很有趣,叫「李查某」(閩南語「查某」即女人)。他始終覺得父親很有智慧,還記得家裡很多線裝書,書末都有父親用毛筆簽的英文名字Richard Moore,「可見我爸爸多有智慧多幽默,懂得幽自己一默。」
他的母親畢業於日據初期最高女子學府——第三高女(今中山女中),是當時的「進步婦女」,和夫婿在同一小學任教。父母都是老師,家教自然良好,在書香中,一大家子和樂融融。雙親過世後,兄弟姊妹仍經常聚會,「每次聚餐,笑聲連連,連餐廳經理都過來致意,表示羨慕。」
李南衡自己的小家庭也很幸福。不是蓋的,結婚三十幾年,夫妻從未吵過架。「相愛都來不及,哪有時間吵架?」他唯一遺憾的是結婚太晚。年過30還 獨身,朋友商請某醫院護士長介給幾位年輕的護士給他,他卻一眼相中和自己同年的護士長葉須美,31歲攜手走入結婚禮堂。「我老婆太好了!」這是他的肺腑之 言。他之疼愛老婆也讓人讚嘆。李太太回憶懷第一胎時,某天夜裡11點多無意間說出「好想吃鯛魚清湯」,一個多鐘頭後,睡夢中被丈夫搖醒。「南 衡叫我起來喝鯛魚清湯。他一面看著我吃,一面述說怎麼樣去中崙夜市找日本料理攤買一尾鯛魚,如何向攤販要了生薑,回家自己下廚。為了怕我噁心,沒有加半滴 油,只放了少許鹽巴……。我含著淚喝下這一碗裝滿著愛的鯛魚湯,一輩子也不會忘。」

在朋友眼中,李南衡堪稱「溫良恭儉讓」的男性表率。他對「七年之癢」不以為然,更搞不懂有人結婚不到一年就發癢,「真是超前得厲害,應該推薦這 種人去當工務局長。」他自稱「小男人」,因為「在男女平起平坐的今天,誰敢以大男人自居,那一定是活膩了!」二十多年前在《女性》雜誌寫「小男人開講」專 欄,居然能開講三十多個月而不間斷。不論談男女問題、夫妻婆媳之間或父母子女之間,以及其他人與人之間,李南衡發現自己的想法說法「常常跟別人不一樣」, 而被視為謬論或妙論。「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還未淪為人云亦云的慘境,還可勉強稱為一家之言。」
還在信誼基金會上班時,他投稿到創刊不久的民生報副刊,「驚動」了主編薛興國和夏訓夷主任。兩人連袂到他家,看到四周全是書,使出一招激將法: 「這麼多書擺著有什麼屁用?又不會發財。應該把這些書消化寫成文章變成錢。」從此他就一「發」不可收拾。在民生報副刊陸續寫下「男人觀點」、「變形方 塊」、「荒謬方塊」。又在聯合報繽紛版、中國時報、中時晚報、自立早報、自立晚報、自由時報、新書月刊、歷史月刊等處開闢專欄,大受歡迎。「人家為什麼要 看你的文章?很簡單,一定要有你的特色。」他看書多,記憶強,任何話題旁徵博引都知道出處,寫起短文既有趣又有知識。他看書跟寫文章一樣,「一定要有意 思」。常說:「無味的書,讓無味的人去看。」他覺得好看的書之一是大英百科全書,書中予取予求的資料,不僅可引用,還可供聯想和推理。
為了「把一堆書變成錢」,李南衡絞盡腦汁。他有本事寫出「讓編輯捨不得丟」的文章,從一百字到千字左右,「大小補白都方便」。他的文章連題目都 很有趣,如「塗鴨」。收錄世界有名的塗鴨,形成讓人發笑的對比:法國藝術大學的牆壁上有人塗寫「高更35歲才立志做畫家,所以你何時決定當藝術家都不會太 遲。」旁邊就有人加上一筆「莫札特35歲已經死掉了!」還有大大小小的「鐵幕笑話」,常令人「笑到流眼淚」。他順口說出一則:俄共頭子布里茲涅夫跟夥伴柯 錫金說:「我們絕不可以順應民意開放觀光。真那麼做的話,大家豈不是都逃光,祖國只剩下兩個人了。」柯錫金驚慌問道:「您說的兩個人,是指您和誰?」

高中時代,李南衡的作文就常讓老師覺得「這個人很奇怪,怎麼會這樣寫呢?」他很感謝北商教國文的楊芳瑜、方璇輝兩位老師,「每次看到我就笑,常常給我鼓勵,讓我不敢偷懶。」因為想寫出好文章而認真閱讀,去舊 書攤「像瘋子一樣,看到書好像看到寶」,買三○年代作家冰心、葉紹均、巴金、魯迅、曹禺……的書,越買越多,全部看過一遍。高一那年第一次領到稿費,是在 香港《中國學生週報》發表作品。該報設很多學生版,依階段有「種籽」,也有「新苗」。他先投「種籽」,發芽後,就成了「新苗」。稿酬相當優厚,一篇港幣10元,相當台幣60元(當時一碗陽春麵才一塊五)。後來,他又在梅遜主編的國內知名刊物《自由青年》寫起短文。
在寫作這條路上,李南衡覺得好玩的是「隨時都在想有什麼好玩的可以寫」。除了兒童文學、翻譯、幽默短文,寫小說的李南衡,恐怕是大家所陌生的。 1994年他在《文學季刊》一口氣發表三篇小說——〈子秀孫賢〉、〈寄居蟹〉、〈我要回故鄉〉,以一貫幽默的筆調探討現代都市的老人問題,讓人笑過之徵, 心酸酸的,這是他喜歡的「黑色幽默」。
家裡的藏書和CD比圖書館還多,除了有益寫作,還可以用在廣播節目上。1990年左右,李南衡和朋友合組「綠色和平電台」。起初妾身未明,當了 一陣「地下」工作人員。後來新聞局開放申請,通過審查成為合法電台。雖是商業電台,他也有公益理想,雇用殘障同胞,免費宣傳公益活動,強調「這個電台是大 家的」。他很樂於讓聽眾分享自己收藏的CD,製作「我們來聽地球的聲音」,每周介紹不同的世界民謠,五、六百張CD足足播了一年半,聽眾大飽耳福;還介紹 「吉他家屬」及世界各國的豎琴、風笛。目前他每天下午六點至七點主持「綠色論壇」,話題繞著台灣跑,文學、音樂、戲劇、考古學……等,無所不談,像他的雜 文一樣,豐富有趣。

曾有人用「通、雜」來形容李南衡的文章,也有人說用「活、泉」兩字來詮釋較恰當。他自己的看法是:「努力創作最重要。偶爾聽聽評論無妨, 但不必太在意。」至於有人說李南衡的書可以「消氣化痰」,他表示:「消氣可能是真的,化痰嘛得申請藥物廣告許可證,比較麻煩,所以我鄭重否認,以免有不實 廣告之嫌。」更奉勸讀者:「書中的一些看法如果不合您意,一笑置之可也,千萬不要動怒,否則連消氣的功效也沒了。說真的,我的話又不是聖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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